手機響了。

 

基本上我的手機一共兩隻,但很少響,除了詐騙、摧繳、未知來電、廣告簡訊等連家人都很少打給我。

 

這是一通護士來電:「桔娜,阿公走了。」我頓了一下,其實,我有三位阿公,不過都已經不在了。

 

「就是那位妳幫他清過口腔的阿公。」那位阿公只剩一顆牙,而且應該很少清口腔,那天是安寧病房為一個年輕女病患辦了一個夜店活動,昊恩家家、紀曉君(她老公也來)、同恩(現唱聲音太讚)及後來的艾可菊斯,詳情可見蘋果日報(需登入會員),還可以看到在頭版照片千分之一出現我的肩膀。

 

活動之後我並沒有馬上離開醫院,這個活動也是前一天下班時跟同事在回家路上停留在subway吃晚餐接到的,本來我們是要去別處吃,反正一切都是安排好,倘若不是如此我也就接不到這通要在週三晚上扮東區正妹裝到安寧病房參加夜店圓夢活動。活動後,我繼續跟小夜班的護士們哈啦。

 
「桔娜,給妳一個任務。」我要了一件隔離衣,同時護士倒了茶葉水,我已經知道任務就是幫病患清口腔,熟悉感很快就來了。「阿公你好,我是實習的,但是我很厲害喔!你放心讓我清口腔。」還沒說完阿公就張開嘴巴,但是我整個傻眼,因為實在是太久沒清的樣子。

 

可是阿公真的很可愛,即使我停下來清口腔綿棒或換茶葉水,阿公依舊張著嘴,「阿公,可以休息。」可是他還是張著。「阿公打過二次大戰喔!」護士這麼說,兒子也點頭。「哇!阿公好厲害喔!」或許這就是他很聽〞命令〞張著嘴的原因吧!

 

也差不多要讓阿公休息,「爸,護士給你清這麼乾淨可以好好睡到天亮了。」因為阿公都會早起想清口腔,但叔叔沒那麼早起,怕阿公跌倒,所以請護士晚上就幫阿公清好口腔,「阿公,先這樣,我再來幫你清。」阿公開心地笑也點點頭。因為阿公聽得懂日語,我就亂講日文把早安當晚安講,阿公笑得合不攏嘴。

 

我記得幫媽媽清完口腔後,她也是呼呼大睡,還嘴巴開開,但看我們完美的口腔護理成果就覺得會心一笑。阿公走了,我欠他一次清口腔服務,但我相信他在另一個世界會擁有一口完美的牙齒。

 

最近,快一個月了,我總是得到身邊親友離開的消息。一開始是表姪因為暑假去溯溪而溺斃,就是新聞報導那位台大日文系學生;有一天晚上,爸爸吃驚地講電話,我們才知道這件事,連續幾天新聞一直在報導,看著表嫂出現在電視上已經哭到沒眼淚,對於這樣的遺憾,至今我仍舊無法有條理地思考。幾乎是同時,前同事告訴我她阿嬤也在同一天走了,但她不敢告訴我,直到之後看到她的msn訊息才知道。

 

過了一週,大姐msn說二嫂的爸爸走了,我一直不敢問病情,直到端午節問了才知道是癌症,其實,我真的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安慰,表嫂、親家在媽媽離開前都有來探訪,那種生命的無常,你們知道嗎?

 

這週,好友的狗狗童童走了,雖然牠是狗,但對於我們這些阿姨,童童因為曾經因為走失差點遭受不測,後來牠終於被找到,讓好友跟我們更愛童童,前陣子因為大莓羊的公益活動也送了一本書給好友跟童童,好友一直掛念著還沒機會念《茄子醬愛你呦》給童童聽,反而我會擔心因為那本書讓好友更傷感。好友也常來探望媽媽,也常聽她說跟童童的互動,雖然每次去她家總是被童童吠,但一看到牠的照片總是讓人覺得牠很可愛。

 

最近一個月的週六,都是安寧義工的實習時間,才第二次就被派去幫一位截肢的病患洗澡,這是因為我們家的女生可以單獨幫媽媽洗澡等護理工作。但是,我從沒幫成年男人洗澡,所以呢!也是真的沒看過(懂吧!)但受訓過的義工是要非常鎮定,熟悉的洗澡動作又上手了,但只能避開重點部位讓老婆自己處理。經過一番努力,我們終於合力完成這個神聖的任務,叔叔開心地笑了。第二週,我在茶會看到了他便向前問候「叔叔有好點嗎?」老婆趕快打圓場:「他不敢承認啦!會不好意思。」我還是很鎮定地說:「沒關係,只是來跟您問候。」

 

每天,我珍惜把握每個相遇的生命,因為可能會靜靜地走,那你能把握與我的每次相遇嗎?昊恩說:「

要記得說再見,也許明天是終點

要記得說再見,也許我沒有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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桔娜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6) 人氣()


留言列表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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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漂浪
  •  所有走過的生命,祝他們一路好走。
     繼續走在人生道路的我們,更要相互打氣加油喔。
  • ginatsai
  • 板主回覆:
    親愛的漂浪
    有時真希望來得及說最後一句話
    怎奈呀!
    對我們而言keep walking真的很重要
    謝謝妳
  • 不想說再見
  • 那位年輕妹妹也走了....
  • ginatsai
  • 板主回覆:
    是她嗎?!
    那個我們為她圓夜店夢的女孩嗎?
    找不到人確認讓我好擔心
  • 不想說再見
  • 是的!她走了....
    22號早上...
    看到你這篇文章
    感觸很深~~
  • ginatsai
  • 板主回覆:
    我這陣子一直沒辦法思考這件事
    好像是我故意不想去想但又放在心中
    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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